在Don't be evil的公司，我遇到了这辈子见过的最evil的人

春秋记事（一）｜Don’t be evil?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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事情大概要从两年前的一次大组 reorg 说起。如果那时候的我知道接下来会经历怎样的身心折磨，我一定什么都不要，转身就跑。不会再去追求什么“证明自己”之类的破想法。
       
五月的某一天，公司突然宣布 reorg，我被分到了老板 S 手下的组 A，开始做和之前完全不同的业务。
       
我当时其实挺难过的，因为本来已经在准备九月升职，这么一来几乎全部归零。
       
所以第一次和 S 开会，我就提出了希望尽快拿到一个有足够 scope 的项目，继续准备升职。
S 说，可以帮我想办法。
       
在组 A 的半年其实挺正常。同事相处融洽，对我的工作评价也很好。
       
半年后，S 突然跟我说：组 A 太难找到适合升职的项目了，不如去组 B 试试。于是我被划到了老板 F 手下。
       
当时的我满脑子都是赶快努力、赶快证明自己。B 组也是做后端的，应该不会太难适应。
现在回头看，那大概是最后一段岁月静好的日子。
       
进入组 B 后，S 直接甩给我一个“更新换代”的大想法。整个 project，只有我一个人做。S 找了组 B 的 TL 和我每周 brainstorming，并且告诉我：不急着写 design doc，先做实验，把思路确定下来。
       
是的。这个会里没有我的新老板 F。
       
接下来几个月，我就被这个每周 30 分钟的 brainstorming 无限拖拽。经常是这周一个想法，我回去实现，下周他们再把自己上周的想法推翻，提出一个新的。我做了无数实验，也加入了自己的研究和思考，希望赶快把这个项目推进下去。
       
但是慢慢地，我发现这个 brainstorming 好像永远不会结束。
       
终于几个月后，我觉得实现方式已经确定了，就跟 S 提出：能不能不要再 brainstorm 了？不要再变来变去了。S 大受震撼，但最后还是同意了。
       
等实现基本完成，我跟所有人说：我准备 launch 这个 project 了。
       
然后 F 跳了出来,强烈反对。
       
我当时非常懵。项目已经做了几个月，我每周都会在 sync 上分享进度。但 F 的反应，就像第一次听说一样。他说我的实现和记录一点说服力都没有。
       
我转头等着之前一直指导这个项目的 S 说点什么。S 什么都没说。只告诉我：那就按照 F 说的改。每周跟我一起 brainstorming 的 TL，也一言不发。
       
那一刻我第一次隐隐约约觉得：
事情好像有点不对劲了。

匿名用户 发表于 2026-09-30 01:16:11
看完了，老实说这个主人公有点幼稚和玻璃心。在这个公司工作了八年竟然还是这个心性，看不清局面。其实当时最好的出路就是立刻换组或跳槽，而不是心存幻想去升职。

唉有人给你点踩，我给你赞回来。中国人最重要的是学会看清形势，不看形势光别人说什么就做什么自己拼命苦干有什么用。想当年也是Google 我一个烙印skip带着自己的小弟烙印做隔壁组manager，我们组是个中国人manager，瞎眼可见的好事全给隔壁组，oncall 脏活全扔给我们组，升职4升5一点别想，有一次他们组写完code直接把他们的pipeline加进我们的oncall里让我们被page我tm直接惊呆了。烙印skip跟我1：1是满嘴放屁还说说的一切都是为了coach我让我成长，问他升职差哪里他说project方面一点说不上来就说leadership不行，要成为team里别人的榜样这类假大空话。1：1完我就摆烂 fmla一条龙直接5个月跳槽走人，外面拿senior顶包涨薪80%。这个lz病的那么重了还只请2个月假还愿意回去面对烂人，我是理解不了。给Google里死磕4到5的一点建议是真心不值得，Meta里4到5 一年半太正常了，找对地方再努力事半功倍，在一个死都不肯给升的地方非要死磕毫无意义，只会把自己心态搞崩

不知道原po会不会来看这个帖子，如果你在看，我想说你真是太不容易了！有人回复说工作八年不该有这种struggle了，但是… 职场上有的人的恶心程度远远超过人可以容忍忽视的限度。我想到刚工作的时候在一个全印项目上，有人甚至会在开会的时候故意无视你，装听不见你说话😅，gaslighting张口就来。艰苦斗争一段时间，天天都像在吃💩

看完了，老实说这个主人公有点幼稚和玻璃心。在这个公司工作了八年竟然还是这个心性，看不清局面。其实当时最好的出路就是立刻换组或跳槽，而不是心存幻想去升职。

春秋记事（二）｜你连Design doc都不会写
上回说到，我把折腾了几个月的 project 基本做完，准备 launch。然后老板 F 突然跳出来，强烈反对。
       
F 在我的文档下面留了很多非常难听的批评意见，就差指着我的鼻子说我一无是处了。
       
当时我已经在公司 E 工作了六年多，跟很多非常聪明的 engineer 合作过，也 launch 过很多至今还在使用的项目。我当然被 challenge 过，被 review 过，也被指出过问题。
       
但我从来没有见过这样的评价。
       
更让我难受的是，没有人 support 我。所以我还是忍了，按照 F 的要求一点一点改。
       
后来 F 要我离开的时候，这段经历变成了：
“你连 design doc 都不会写，你全身都是 red flag。”
       
F 当然知道这是我准备升职的 project。他跟我说，这个产品的上一代，是某某带着整个 team 做的。某某靠那个 project 从 5 升到了 6。
       
“但是对于你，这仍然只是一个 4 升 5 的 project。”
       
那段时间，我的情绪和睡眠已经越来越差，开始定期看心理医生，吃药。
       
我私下会和当时一起调到组 B 的同事小 G 互吐苦水。小 G 前一年被 S 打了差评。S 让她来 B 组把差评“掰回来”。S 还跟她说：“你的 performance review 让我担心得睡不着觉。速度有点慢，能不能加加班？”
       
巧的是，S 也跟我说过几乎一样的话：“你的 project 让我担心得睡不着觉。能不能加加班，赶快做出来？”
       
小 G 做的是另一个 migration project。等她准备 launch 的时候，熟悉的一幕又出现了。F 跳出来 block，挑出一大堆问题。搭配的也是同款一言不发的 TL。
       
后来有一次，小 G 跟我聊天。话还没说几句，她的眼泪就掉了下来。她说：“我真的受不了了。”
       
最后，小 G 没有做完那个 project，就转组了。走之前，她劝我：你也一起走吧。
       
但那时候的我不知道哪里来的自信。我觉得自己已经开始吃药了，应该可以变得坚强一点。
       
我想：
再坚持几个月看看吧。说好的升职，到底还能不能成。

春秋记事（三）｜惊天动地的project
上回说到，小G转组了，走前还劝我一起走。
       
那段时间，组里还陆续走了两个senior。我甚至很天真地问S：“不是说今年要launch一个惊天动地的project吗？怎么大家都没等到launch就跑了？”S用人各有志之类的话搪塞了过去。
       
不过对于这个惊天动地的project，F确实非常重视，不断施压让大家赶快launch。
       
整个组都在疯狂赶工。周五半夜提交代码，周末approve、提交，而且不是偶尔，是每周如此。
       
F自己也很拼，产假没休几天就赶紧回来督工。当然，F是男的。
       
终于到了去年年初，project launch了。F和TL都赶上了升职窗口升了一级。至于其他一起加班赶工的牛马，一滴汤也没喝到。
       
再之后F就高高兴兴回去补休产假了。走之前还心情颇好地夸了我几句，说等他回来，我的project launch了就给我升职。他很会帮人升职，不够格的人他绝不允许提交申请，而他觉得我没问题。
       
听起来是不是还挺有希望的。
       
可惜F前脚刚走，惊天动地的project后脚就开始爆各种错误，所有人忙着打补丁。很多修正的手法也非常质朴拙劣。如果不是亲眼看到，我自己都很难相信：E这么一个大厂、这么一个海量用户的产品，出了问题竟然是这么改错的。
       
这下S压力大了。而我那个会动到“大动脉”的更新换代project，也让他生怕糟上加糟，对我的推进开始各种拖延、不支持。
       
而十分忙碌的TL，忙到我的代码可以放一个月不给review。
       
我ping他、当面找他、约他开会，甚至发邮件CC S，都没用。
       
毕竟这位TL还是个兼职房地产agent，平时忙着买卖房子、flip房子，怎么能不忙呢？
       
为什么不找别人review？很多代码只有TL有权限，连S都不行。
为什么不增加reviewer？我提过。好多次。无人理睬。
       
就这样，一边催我赶紧把升职project做出来，一边代码可以躺一个月没人review。
       
而那段时间我的状态越来越差。重度抑郁、焦虑，开始出现躯体化症状。吃不下饭、睡不着觉，短短时间瘦了20多磅。Lexapro也吃到了最大剂量20mg。
       
心理医生一直劝我休病假。我也不知道自己到底在坚持个什么劲。
       
因为担心身体还有别的问题，我去做了体检。医生随口问了一句最近怎么样，我坐在诊室里，一下子痛哭出来。
       
也是那时候，我忽然理解了小G。
她不是不够坚强，是真的已经承受到了极限。

春秋记事（四）｜FMLA，STD
就这样，我拼命抓着九月升职这根稻草，做一切我可以做的去推进project。
       
现在回头看，我那个时候应该转组，而不是继续在屎坑里面挑一块好吃的屎。
       
期间我跟一个级别比较高的同事聊过。对方劝我换公司，而不是拼命待在公司E求证明，换了公司，一样也是证明了自己。可能是我偏执，也可能是沉没成本太大。我还是一头撞了南墙，头破血流。
       
三个月后，F休完产假回来了。人在生病的时候可能很多想法都会畸形。我一度希望F回来可以主持正义，support我一下。周四1on1，F惯例问了How are you?我回答Terrible.然后跟他说了project进度缓慢，以及我非常担心升职。
       
没想到F劈头盖脸把所有原因都归结到了我身上，又拿出公司内部对4的评判标准，当着我的面一字一句念了一遍。
是啊，我怎么会没想到F就是这样的人呢。
       
会议结束，我紧紧抓着电脑，走到micro kitchen一直流泪。大脑一片空白，只是感到非常痛，不知道应该怎么办。
       
好在那天下午正好见心理医生。医生听完，当机立断劝我立刻休病假，因为我的状态和想法已经到了很危险的地步。但我还是很犹豫，总觉得不想当逃兵。
       
周五，F又拉了S和TL开会，具体内容我已经不记得了，大概就是又换了一种方式让我推进project。我只记得：关掉会议以后，我就去卫生间吐了。
       
那天下午，我找几个休过病假的朋友聊了聊。晚上打开电脑，提交了病假申请。关于请病假的种种，以后可以开篇番外讲。
       
然后我开始了病假生活，找了一家北加可以远程参加的机构参加了IOP，每周三天group therapy，还有医生跟进状态、调整药物。说实话，我没有从这个IOP里获得太多。大家谈得都不太深，有些session甚至经常冷场。医生让我尝试叠加了几种新药，我也没觉得有很大改善。三个多星期以后，我就没有再去了。
       
那时候我已经远离职场几周了。没有如释重负，也没有变得积极起来，每天还是没有力气动弹。医生、家人、朋友都建议我出去走走。我就订了机票，决定出去旅行一周。但其实在酒店，每天晚上我还是会被噩梦惊醒，然后开始大哭。只有每周和心理医生的见面，还是如常。
       
我安慰自己：疗伤的过程可能就是很慢，慢慢来。
就这样，两个多月过去了。
我可能觉得自己已经可以平静地面对这一切了。
       
于是结束休假，Back to work。
       
然后在我回去的第一天，就迎来了F的暴击，疯狂的暴击。

春秋记事（五）｜FMLA Retaliation
上回说到，我结束两个多月的病假，back to work。
很多人不理解为什么还要回去。其实那时候我对这份职业已经没什么幻想，只想看看：我是不是病好了，可以面对这些事了。
       
第一天没有想象中难，同事们都很热情地来关心我。组A的小M告诉我，她已经找好组，下周就走。为她开心。
. ----       
下午F约了1on1，开口就是：我和S收到你的病假申请时都非常震惊。然后一再质问我为什么没有提前告诉他们。后来医生分析，她认为这件事可能伤到了F的ego。

但人怎么能预见自己什么时候生病呢？无法预见的FMLA leave只要求在实际可行时尽快通知。FMLA也禁止雇主因为员工使用FMLA而retaliate，或将leave作为employment decision里的negative factor。
       
而我认为，接下来发生的就是FMLA retaliation——这是联邦法律明确禁止的行为。
       
我休假的第一周，F就在邮件里一边确认收到了我的病假通知，一边写下我有performance issue。而我回来第一天，他开始细数我的issue。
       
他说S告诉他，我去年拒绝继续开brainstorm会议，是巨大的red flag，说我听不进senior的意见。他和S都觉得我是bad fit。
       
第一篇讲过这个会。几个月后我要求不要再无限brainstorm。当年的季度和年终review里没有任何负面评价，现在突然变成了巨大的red flag。
       
F还说，S告诉他我来组B是因为“不喜欢组A的工作”。我听到都震惊了。S的gaslighting，果然张口就来。
       
F还去找组A负责人了解我的performance，可惜对方一直对我评价很好。
       
最后终于找到一个外组senior，说我“强迫”他完成某个改动，而不是找自己的TL。
天地良心。
那部分只有他懂。我当然先找过TL，TL直接说：“我不懂。”把皮球又踢给了我。我甚至没有权限修改那部分代码。
       
但这些都不重要了。重要的是，又多了一条negative feedback。
       
然后F说，他不会support我的year-end rating，我甚至不qualify现在的level。
       
事实是，我在这个level很多年，从没拿过差rating。在组B每天都有大量产出和工作留痕。而且在E公司的朋友应该知道，现在拿一个大锅饭rating并不费劲。
..        
最后F说：我建议你转组。

春秋记事（六）| 你是说转组吗？
我不知道大家被别人指着鼻子数落的时候是什么感受。我当时一边告诉自己：这不是真的，不要相信他。 一边双眼模糊，无声地流泪。
       
我跟F说，今天就先到这吧。
F看见我哭了，什么都没说，利落地收拾好电脑离开了会议室。
       
这个时候我已经被严重trigger了，浑身发抖。大概我的病确实还没好吧～
       
小M和小G安慰我：千万不要在这个时候怀疑自己，咱们就专心转组。
       
组B的小T却称赞F还挺坦诚，说：“你既然敢请FMLA，就该预料到之后的日子不会好过。”
       
也许小T的看法也是很多人的看法吧。这也就是为什么很多在职场里被霸凌的人饱受折磨，却不敢请FMLA。但我没有办法接受。什么时候开始，受联邦法律保护的权利，变成了大家鱼死网破的最后一根稻草？明明法律禁止的retaliation，却变得这么合情合理、可以理解？
       
这里的小M、小G和小T，都是中国女性工程师。最后的最后，我会更新一下她们的状态。
       
接下来我开始申请转组，很快找到了一个合适的组。我和组里上上下下都聊了一遍，对方反馈很快，也非常positive。
       
只剩最后一步：新组老板和F进行一次1on1。
       
开会前，新老板问我有没有什么需要提前告诉他的。
我说F认为我有communication issue，但我可以提供在组B所有的产出记录，以及reorg前和我共事四年的TL作为佐证，我并没有这些问题。
       
对方说：“这很常见，没问题。”
然后他去和F开会了。
然后的然后——这个offer没了。
       
我不知道那场1on1里发生了什么。我只能合理推测，F block了我的转组。
       
F就这样轻轻松松地掌控玩弄我的职业，而我像一条卡在砧板上的死鱼，动弹不得。
       
这期间，我新找了一位psychiatrist帮我调整用药。看病的时候，我连一句完整的话都说不出来，只能放声大哭。医生说：“这个人现在已经完全dominate了你的生活。f*** this asshole。”
他希望我把愤怒发泄出来，每天大骂他几十遍。
       
自从转组失败以后，我陷入了一种很深的无力感。
       
也许可以找S聊聊？
再怎么说，S也是经过同样移民来到美国的中国同胞？

春秋记事（七）｜大家都是面具人
找S聊聊这个想法，是我的好朋友小李提出来的。小李也在公司E，职业发展得不错。
       
很长时间里，我只跟心理医生说这些事。我总觉得，这些事情证明了我很失败。说出口，就好像是在承认：你看，我真的混得很差。
       
某个深夜，我犹豫了很久，给小李发了一句：“要聊一聊吗？”
       
那天晚上我说了很久。我说我好像stuck在这里了，不知道下一步怎么走，生活才能好起来。我也想不明白S和F。大家都是贫穷打工人，他们到底想得到什么？
       
小李很心疼我。她说，不要再想他们为什么这么做了，做一个对自己利益最大化的选择，哪怕戴着面具演戏呢？也许职场就是需要这种技巧，就当这是我最后一次职场练习。
       
于是，我真的戴着面具去找S了。
       
我把所有事情摊开来说。我为什么请病假，一直在看病吃药，病情已经严重到有极端倾向。然后我做了一件现在想起来都觉得很荒谬的事：我向S道歉了。
为没有解释为什么请病假，为没有提前通知。我问他，我们可不可以好聚好散？你们能不能放我一马，不要block我转组了？
       
S先假惺惺地表示同情，然后说我中断brainstorm meeting的行为让他当时很尴尬（很丢面子）。尽管这件事，我是私下跟他说的。
       
至于F，他说F只是在做他需要做的事情，按照规章办事。我忍不住问：所以你们这么做，最终诉求到底是什么？
S说我这个问题问得不对。没有什么最终诉求，他们只是在按照流程办事。
       
油盐不进。
       
小李听完都惊呆了：到底是什么样冷血的恶魔，听到这些以后还能不为所动，继续保持滑不留手的老油条姿态？
我觉得，S可能只是太爱自己了，自私到了极点。更多细节，留到以后report他的那一篇。
       
没多久，我收到了F的performance recap。时间线已经变成：我在他休产假之前，就已经出现了问题。至于那时候F还满口答应回来以后帮我升职？没有了。
       
然后F告诉我，S“帮我”设计了一个improve project：一个月，从0到1完整launch。同时手里的ABCDE一件也不能落下，细节自己找S sync。
我问F：所以，这就是PIP吗？
F说：不不不，我们公司E可是没有PIP这种东西。
       
我又去找S。这一次我问得很直接：我已经很坦诚地跟你说了所有事情。你认为我应该take这个project吗？
       
S开始顾左右而言他。绕了半天，最后引用了网上不知道谁的一句“名言”：
这种project，不应该take。

春秋记事（八）｜续上STD
事情走到这一步，我已经没有多少选择和主动权了。
我要裸辞吗？我的状态甚至比第一次请病假的时候更加严重。
       
E公司的流程非常不透明，我根本不知道接下来会发生什么。F说，他没有信心可以“帮”我度过这个improve plan。
我问，那具体哪一天截止？最后会有severance package吗？
F摇头。一问三不知：我也不知道。
       
医生跟我说，你不需要在这种状态下做任何决定。等状态好一点，再决定。于是，我续上了病假。
       
这次我换了一个比较old school的IOP。初步诊断以后，依旧是熟悉的重度抑郁、焦虑，还有严重的职场创伤、PTSD。
       
加入IOP第三天，我第一次开口讲自己的故事。整个过程我都非常不安，总觉得在浪费大家的时间。大家一直告诉我：没事，你说。那天还有一个练习：想出五个词夸自己，我一个都想不出来。host让大家帮我一起想。有人说：
       
.--“Smart。你可以在E工作，肯定非常smart。”
       
这句话我一直记到现在。因为已经很久，没有人夸过我smart了。。。
       
职场创伤带来的症状也越来越具体。我不能看到电视上和F长得像的人，甚至initial和F一样，都会让我非常不舒服，恶心想吐。
我也不能靠近公司building所在的区域。脑子可能还没反应过来，身体已经在告诉我：这里让我很难受。
       
psychiatrist又让我试了几种新药老药，最后稳定在每天三种药。至少，我终于可以睡个囫囵觉了。
       
这期间，网上陆续出现了一些E员工突然因为performance被terminate的帖子。有工作很多年的，也有入职不到六个月的。不是大规模layoff，severance package也很少。
       
大家开始讨论怎么提前自救。休病假，提告，向公司HR report等等。
       
Report。
对的，report这些行为。
       
小李提醒过我，公司不会站在我这边。但是我不想什么都没留下，就这样被踢走。
就算这次我输了，我也希望留下的证据，有一天可以变成回旋镖——扎一下S和F。
       
医生也很赞成我把这些事情写下来。
写下来。
然后扔掉。
也是一种治疗。

春秋记事（九）| 我举报了我的skip
S的问题比较简单，因为有一个非常明显的pattern。
不到两年，他的组里走了四个engineer。全部是中国女性工程师。全部是转组，没有一个离开公司。
而现在，我是第五个。
所以我举报S的理由是Demographic Targeting。report的最后我写道：This indicates a systemic, hostile environment targeting a specific protected class.
提交前，医生陪我review了整份report。我当时居然又动了一点恻隐之心。这是一个很严重的指控，S毕竟也要养家糊口。
医生说：你没有捏造事实，也没有情绪化的描述。S这种老油条自己肯定有办法应对。
       
于是，我把report交给了Employee Relations。
没过几天，ER回复了：请提供之前四位员工的名字，我们会展开调查。
       
其实那时候的S，处境也已经很微妙。
两年前我刚被reorg到他手下时，他有A、B、C三个组。后来C组整个被划走，S的report少了三分之一，手下再也没有IC。我也是那时候开始直接report给F。
当时大家都心知肚明，S被削权了。S的脸也黑得厉害。用他的话说，C组每一个人都是他亲自招进来的。
等到我离开的时候，连A组也被整个划走。最后S手下只剩一个direct report：F。
而大家也早就看出来，F一直奔着取代S去的。
       
所以我始终想不明白：S一手把我带进组B，最后为什么又给F递刀子，把我踢走？
后来S还告诉我，“建议我转组”其实是他提出来的。那为什么F后来又疑似block我的转组？因为F看不惯S，所以要阳奉阴违？我不知道。
       
前面说过，我觉得S极度自私、非常擅长保全自己。这种感觉并不只来自我的经历。小M和小G的immigration status，都曾经因为S的躲事和不作为遇到很大的困难，涉及他人隐私，这里不展开。是的，S自己也是移民到美国的中国人。该帮的时候不会帮。有时候，甚至还会主动举报。
       
以前的我总想搞明白：他为什么要这么做？他的逻辑到底是什么？
但现在我觉得已经不重要了。
我不需要再理解S。我只需要把他做过的事情，一件一件写下来。
       
我的一个医生说过，NPD有时候根本意识不到自己的行为会给别人造成什么样的影响。
S是不是NPD？我不知道，也没兴趣替他诊断。
反正他给别人造成的影响，我知道。

春秋记事（十）| 我举报了我的Manager
对于F，事情就细碎得多。证据倒都是实打实的邮件，但每一件单独拿出来，好像都有空间被糊弄过去。
不过也无所谓。我的目的就是把它们写下来，然后扔掉。我举报F的主要有四点：
1. Blatant Protected Leave Retaliation
我休完病假回来第一天，F反复指责我为什么没有提前通知。而在我休病假的第一周，他已经发邮件，一边确认收到我的leave notification，一边写下我有performance issue。
2. Post-Leave Termination Threat & Falsification of Timelines
休完病假回来，F马上开始谈可能terminate我。之后的performance recap里，他又重新整理了时间线，把自己休产假、根本没有管理我的那几个月也算了进去。
3. Direct Contradiction of Skip-Level Leadership
F说，在他休产假的三个月里，我有“gap in independent troubleshooting”。
而E公司有quarterly check-in，那段时间真正管理我的S，在check-in里全是夸赞，没有给过任何负面评价。
4. Fabricating Behavioral Feedback
F找了一个和我合作非常少的外组senior，拿到一条对我不利的behavioral feedback。而我认为，这条feedback并不符合实际发生的事情。
这四件事情看起来很碎，但后来我发现，它们其实都是同一件事。只要最后的问题是我，中间的逻辑是什么，好像并不重要。

F休完产假回来以后，我曾经跟他反映TL长期不review我的代码，严重耽误project进度。F第一反应是challenge我：“那你自己为什么不催？”
我说：“我有完整的记录。我催了他一个月。”
F沉默了两秒钟，然后说：“我只有这一个TL。你要是和他合作不了，就没法在这个组里工作。”
原来我没催，是我的问题。
我催了一个月，还是我的问题。

关于F block我换组的事情，很多人留言说F其实没有这个权力，决定权在新的HM手里。
但是F根本不需要真的去“block”什么。他只需要在最后一步，使劲诋毁我，就足够把这件事搅黄。
前面写过，新的HM和F聊完以后，我的offer就没了。F到底说了什么，我不知道。
但是到这个时候，我已经不觉得F只是想把我踢出他的组了。他想把我踢出公司。